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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| 删除 女神·婊子·圣母——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与虚构的人性

空语因明 发布于:
女神·婊子·圣母
——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与虚构的人性
文=空语因明
与神最接近的不是人的形象,而是人的美德。 
——《论神性》,马库斯·西塞罗 
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不是传说,也并不美丽;但是它又如传说般美丽。人性的发明也是如此,似有却无,似无却有。这可能是因为人们非常乐于用正义美化各自的欲望。
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的原名《马莲娜》,并没有附带任何美化的词汇,只是用了女主角的名字的片名。《马莲娜》被很多观众认为是非常优秀的伦理片(名副其实的伦理片)。但对于很多评论家而言,这个电影却是庸俗的,甚至是不合格的。它的观众评分统计值大都在八分以上,有些评论家评分却还不及格。至于原因,可能是大多观众看到的是视觉上的美和情感表象上的感动;评论家看到的更多的是叙事上的陈词滥调或“浮浅”。
一个广泛的差评认为,那个对应着电影标题的女人——马莲娜——太空洞和平面化。它并不注重马莲娜的情感,并没有让她成为叙事核心的立体人物。本来看起来应该作为叙事主体的马莲娜,却被物化了:成了被性征和自私欲望所偏执化的物。中文名称“西西里的美丽传说”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缓解了这种叙事主体被空洞化的焦虑。这个名称不强调任何人,而是让观众去靠近男主角的快感(力比多)幻觉,去亲近那种渴望的感觉,及其悲剧。
我感觉,马莲娜虽然被“客观化”了,或者说被物化了,但是她的形象并不空洞。她被外在的情感塑造所包围。这样比那种主体情感更加现实,因为在现实生活中,个人主体对于他者而言,在大部分情况下确实而言就是物,或者说就是个东西而已——虽然很可能不至于到“他人即地狱”的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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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致看来,马莲娜的形象有三个维度——女神,婊子,圣母。
马莲娜,因她的美貌,成为众多爱慕者视野中的“女神”。很明显,“女神”是个相当夸张的说法,夸张了马莲娜的魅力。在作为“女神”的时候,马莲娜被安置在视觉权力的核心,由追求快感的渴望所营造。众多男人们凝视她却无法获得她,对快感的渴望为马莲娜营造着神坛。
电影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虽然采取了少年男主角的立场来讲故事,并不代表男主角和马莲娜之间的关系就多么特别,并不代表男主角就比其它男性高尚。他与马莲娜的关系是更加明确的愉悦感的幻想关系,男主角因为他自己的未成年,加强了这种欲望的幻想色彩。他对马莲娜而言几乎毫无用处——他不是律师,也和马莲娜没有社交关系——正是这种毫无用处,让他总想着发挥点用处,以此获得马莲娜的关注。因为那种“女神”的感觉,只是愉悦感营造出来的,所以作为核心的与其说是马莲娜,不如说是追求快感的欲望。当“女神”被自私的他者的愉悦感所期望着的时候,她实际上也就并非女神了。那些自私的他者欲望并不在乎马莲娜的主体价值,于是,马莲娜成了“婊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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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莲娜的“婊子”身份是双重的。一方面,她是渴望她的那些男性视野中的婊子——比如影片中的那个律师和军人——她是满足他者欲望的客体。另一方面,更重要的,很多人因为马莲娜的“危害”而把她当做婊子。比如,那些嫉妒她的女人——马莲娜显然几乎对那些女人的自私欲望的满足毫无用处,甚至是有害的。马莲娜对自身美貌的展示需求,贬低了其他女人所处的欲望秩序。马莲娜是“婊子”,因为她没有束缚住自身的魅力。她的魅力被展示到了欲望的市场上,无形中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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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莲娜的第三维度形象是“圣母”——这同样是由众人营造给她的。马莲娜的丈夫作为一名士兵,为国家而战斗。当传闻她的丈夫“为国捐躯”之后,马莲娜的身份被夸张成了“圣母”。这大概是由于,她的丈夫被认为是为所有人的利益而牺牲的,因此马莲娜的家庭就为众人的自私利益作出了贡献。
不过,这种“圣母”的身份附加,在电影里更多的只是一种仪式,并不代表众人真的认同了马莲娜。失去了依靠的马莲娜,被众人排斥的马莲娜,为了生存,成了美英军队里的“交际花”(还到不了“卖国贼”的程度)。这样,马莲娜从无形的“婊子”,变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婊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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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神,婊子,圣母;这三者的衡量尺度是自私的欲望。当马莲娜能够满足一部分人的自私幻想的时候,她是“女神”;相应地,她就成为其他人眼中的“婊子”;当马莲娜能够满足众人的自私的时候,她是“圣母”;相反,当她被认为损害了大部分人的自私欲望的时候,她就成了最可恶的“婊子”。当然,所谓“女神”和“圣母”的身份,在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里都是漂浮的,虚幻的。马莲娜的核心身份是“婊子”,是被冷漠对待的人。因为她对大部分群众而言,毫无用处,甚至而言对他人的自私来说,马莲娜是个威胁,那就是更可恶的“婊子”了。
这种情况,和现实中的道德状况是相似的。在现实生活中,也是“婊子”更加普遍,因为那是个利益争端的世界。“圣母婊”的标签,是对这种状况的奇妙展示——那些人竟然以“公共利益”的名义去降低他人对自私利益的追求!多么可恶的“圣母婊”!同样,“道德绑架”和“政治正确”的情况也是如此可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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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战争电影都倾向于探讨人性,倾向于展示战争对人性的损害。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展示战争中的人性。但是,这里的状况却需要理智的观众去质疑:所谓人性到底是什么?就是那种文明的表象所展示的状态吗?
实际上,并不是战争在损害人性,相反,战争是人性的展示。或者说,根本没有什么人性,人性只是兽性的面具。战争就是人性背后的兽性的展示。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的故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南意大利。这里可以说是离战争的残酷最远的地方。然而,就是这样的地方,却发生着和战争相似的事件。
两千年前的马库斯·西塞罗曾经说:与神最接近的不是人的形象,而是人的美德。然而,两千年后,神和人的美德都展现为虚幻的梦。人性也是如此虚幻的梦,当然,是一种文明需要的梦。
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Malena(2000)

8 .4 / 7 .5

西西里的美丽传说(200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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